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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东方笔墨绘就远古世界的美丽传奇 ——吴山明及团队《良渚古国》的创作缘起与盛大图景

作者:周澍   编辑:蒋雅鑫   来源:杭州日报    阅读: 发表时间:2019-09-26

用东方笔墨绘就远古世界的美丽传奇

——吴山明及团队《良渚古国》的创作缘起与盛大图景

良渚古国

主创吴山明 1941年生于浙江省浦江县前吴村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 中国画学会顾问 中国国家画院国画院副院长 西泠印社理事 享受国务院特殊专家津贴 荣获第二届中国美术学院“哲匠奖”金奖

文 周澍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夏秋之交的良渚古城遗址,既有生如夏花的绚烂,又有热浪褪去和激越过后的沉静。吴山明先生漫步其间,眼前依然是43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良渚成功申遗的画面。满头银丝经由黄昏的天光与微风照耀吹拂,给这片山林水泽环绕的故地增加了一抹诗情和别样意味。

        身为画家,吴老此刻正置身于流淌的光影,或者更进一步,是穿越在悠悠的时间与历史之中。另外一些时候,作为“浙派人物画”的领军人物,吴老其实是站在世界之窗的窗口的。就像三年以前的九月,他担任杭州G20峰会元首宾馆文化审定组的组长,为那些优中选优的国画作品审核把关。他还主创和参与《西湖诗意》《采莲图》以及《西湖全景图》等多件在重要外交活动和礼宾场所展陈的作品,受到中外嘉宾和艺术界的广泛赞誉。

        吴老如此徜徉于此地已经多时,如同他也已多次穿梭行进在良渚博物馆的丰富馆藏与当代阐释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良渚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浓重情结。这与其说是艺术的敏锐与直觉,更多的也许是内心的激情和召唤。

        与同道好友潘鸿海业已完成两件大型良渚主题叙事性油画的创作情形有所不同,当吴老着手进行良渚主题大型国画创作时,考古进展和申遗步伐都已更向前无限逼近和有力推进。这使得吴老渐渐明晰了用手中画笔绘就大场面全景式良渚古国风俗画的创作构想。长期耳濡目染吴老艺术和师长魅力的同道与学生踊跃加盟,中国美院董文运教授、浙江画院池沙鸿副院长和新锐画家孟祥军组成一个创作团队,谋划以艺术的方式助力良渚文化传播。

        承载这样的创作抱负,吴老先要为良渚这一深刻的主题寻找成熟恰当的艺术样式。当他以一种类似连环壁画的方式,近乎平面地给观者徐徐打开良渚古国的壮阔画卷时,我们或许会联想起中国绘画史上的两件著名作品,那就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与王翚、杨晋的《康熙南巡图》。它们以各自恢弘的方式叙述和反映了作品所处年代的风土人情,描绘了当时的经济、文化和政治现象,其作品中出现的人物之多和事件、景象之繁复,堪称绘画史上的奇观,前者更成为中国画的经典和巅峰之作。“我以前也画大画,譬如历史画陈胜吴广。也画长卷,像表现少数民族风情和民国风范的系列长卷。但这一次不一样,良渚题材的作品总体还很少,中国画更是付之阙如。这样一个深厚美好的东方故事与传奇,怎能没有东方笔墨的表现和作品?”吴老的眼睛里闪烁着灼灼之光。

        从铺展开来的六尺整张的创作稿中,我们可以看到汇聚在古国盛大场景中的各色人物,初初测算足足有130余人,在第一次初稿完成时便已花了吴老团队数周的时间。画家以工笔画的白描方式来构建宏大环境中的事件和人物关系,经由那去除杂糅枝蔓及注入写意精神的笔墨,洗练传神地描绘良渚先民的生产生活。由于吴老扎实的西画造型速写和转移模写能力,他对一个个人物的描摹虽寥寥数笔,却姿态万千,生动活脱。环境的渲染既包括良渚古城环水靠山、松竹茂密的地理自然风貌,也有折射当时生产力发展水平的种植养殖、建筑水利等人文社会景观。这些风貌和景观既尽力与考古的成果相印证,也不失畅想的自由与魔幻。画面通过劳作生产、欢庆丰收和宗教祭祀等中心事件把人们组织联系在一起,并通过上述事件的衔接与逐层递进,最终把观者的视线集结和聚焦在画面中心上方的王者及周边区域。

        画中所有人,无论他们是成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也无论他们是在运粮、造房子、抬扛食物、托举贡品、站岗放哨、喜乐歌舞还是陪伴在王的身侧,都彼此独立又相互呼应,并且以一种井然和向心的方式,共同构筑了一幅5000多年前处在北纬30度长江下游环太湖地区南部,与杭州市区相距20公里古国古城的大型民俗风情图。

        毫无疑问,这种强烈的形式感归因和来源于古国的精神信仰和宗教祭祀。作为良渚文明也是艺术创作的永恒母题,吴老团队接续和发展了这一传统。他们同样不遗余力地刻画和渲染与祭祀相伴相生共璀璨共繁荣的玉文化,这有王手中象征权力的玉钺和周边随从以及远处人们手中的各种玉器为证,其中包括玉璧、玉琮等反映良渚先民自然观和宇宙观的各类玉器。不同的是,除了作为礼器的玉器,吴老还加入了王身后的仪仗。

        三幅布面旌旗上辉映的符号,若隐若现众生心中的神徽,那卵目横鼻、重圈大眼的神人兽面,正是位居良渚先民心中的奇特神灵,具有不可撼动的神圣力量。在玉的硬度和冰冷之外,吴老还加入了火,熊熊火焰燃烧着热力的光芒与气象,同时迷蒙和虚化了王的脸颊。那火阻隔着百姓与王族的距离,也渲染和萦绕着敬畏的氛围。原始的图腾和神秘,把人们凝聚在高度整一的框架和秩序里。

        与画面强烈的形式感和高度的统一性相调和,画家采用了辉煌而庄重的设色。良渚古城的天空和房屋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霞光,环城的河道流淌和跳动着亮色的浅蓝。带有版画性质的设色风格,墨的黑依然是重点。在这里我们看不到吴老以往作品中山岚丘壑与天际之间的飞白,那金色薄而饱满,铺满了画面的大半个上方,传达了画家在回望悠远历史时心中的虔敬和欢欣。另一方面,对色彩种类的严格限制延续了吴老水墨着色一贯的精神气质,那素而又素,淡而又淡的净雅与克制。

        在空间的构图布局和位置经营方面,吴老注重对大结构下各对子关系的从容把握。用以渲染庄重的松树与王宫、凌驾高台的王宫和夯实土基上的民居,生长的竹节和运输中的竹排、人群与建筑、自然的景象与人工修建,王族与百姓、一拨人与另一拨人的组群式穿插……让整个画面密而不挤,活泼有序,动静相宜。山水、松竹、披着稻草的屋顶,既是富有典型江南地域特征的标志意象,更是吴老要竭力充分调动的中国绘画元素。

        根据创作计划,在完成主图以后,吴老和团队还将着力打造以女性从事陶艺纺织等手工业,以及男性狩猎为主题的两件副图。它们将分别以对美和力量的侧重表达对主图进行丰富和补充。

        “艺术愈向前发展,物质的因素会逐渐下降,精神的因素会逐渐上升”,面对《良渚古国》的创作图稿,我们在感受到视觉冲击和心撼的同时,会真实生发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甚至一些平日深味吴老艺术高度的师友,也可能对吴老究竟是否已经全力以赴,并且还将如何深入挥洒他的笔墨魅力怀抱深深的好奇与追问。也许,创作初稿的完成只是将思维中的良渚古国进行了意念中的视觉物化处理;也许,唯其简洁纯粹,它同时赋予了此后的深化创造无穷无尽的玄机变幻和生发可能。非常笃定的是,经由吴老及其团队日臻完美的东方笔墨和驾驭之手,站在历史和未来交汇处的吴老,依然将引领浙派水墨在新时代的使命担当。

        黄昏的天光与微风中,泼墨挥毫的吴老鹤发童颜依旧,纵横潇洒依旧。

        (作者系浙江大学博士,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美院访问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