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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江:博巴的教学与艺术

作者:许江   编辑:赵雨岑   来源:宣传部    阅读: 发表时间:2020-09-28

作者:许江   编辑:赵雨岑   发表时间:2020-09-28

孟浩然诗云: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胜迹有两类,一类是自然的,名山大川,江山胜迹。另一类是人文的,著名书画,古籍文本。我读书时,油画系就有一批名师名画,在我们眼中即是胜迹。这其中就有博巴先生的画。那时看博巴先生的油画大写意,十分新奇,印象深刻,不思量,自难忘。

“博巴”的名字,在中国美院不陌生。它不仅牵连着一段重要的历史,代表着共和国初年艺术教育的交流成果。而且,它还作为一种富有成效的案例,融入了国美和中国源远流长的学术脉络,树立起一种独辟蹊径的艺术品格。六十年前,博巴的教学受到学院的高度重视,博巴先生也与潘天寿等东方大师之间建立了互文的敬意和友谊。他的教学方法与思想在后来的中国艺术教育的各类讨论和实践中被反复提及。在改革开放初期,他的教学直接影响了国美基础教学的变革和实验的滥觞。当年博巴培训班的学员亦以一生的不懈努力,将这种独特的方法和思想播传全国,成为中国艺术教育实验性变革的重要资源。博巴总是活在国美的历史上,活在中国艺术教育的进程中。

博巴先生的教学有几点重要特点:第一,重视分析的理性。这种理性不仅培养了艺者的造型的严谨,更是絪缊而成艺术表现的运思的特性。第二,重视语言的表现。从写生的观察和关注中,凝成形式语言,跬积表现性的力量。这使得他的教学与东方艺术很容易地联系在一起。他在中国的教学中特别重视东方艺术的感受和理解,留下众多生动的墨宝,值得深入研究。第三,重视自然的诗性。金一德老师刚才说:把一本书凝成一声叹息。那一声叹息如何可见,这就是关于可见的揭示与诗性。这一点我更多是从他的作品、从他的学生金一德先生、徐君萱先生的艺术里深切地感受到这种精神。这种自然诗性既是诗画一体的文心,又是心物合一的哲思。这些特点都已经深深地融在了国美教学的日常与脉络中。

1978年我入校学习的初期。金一德老师上我们的课,博巴先生的几张画是重要范本。尤其是孤山写生的一幅。褐树成林,秋意横山。古诗词中所常言“云树”、“烟树”是怎样?我想博巴的孤山正是写照。他为潘天寿先生画像,据肖峰先生说,当时是现场写生,潘先生心中不睦,但也无奈。博巴先生却将潘老的神画了出来,苍松古柏,仪态端庄,本身沁着潘老的白描风骨。八十年代初,在来访的罗马尼亚现代艺术展上,看到博巴先生的新画。深蓝的天际,瓦白的钢铁厂,底下是金黄麦浪滚滚。经典的三段式,简明洗练,浓重舒朗,如若金属之铿锵。数年前,我的朋友送我一张老先生的风景。老树横秋,一派苍桑。笔色遒劲,天地幽然。是他晚年之作,也大概是一种心情写照。博巴先生不愧是自然的诗者,寄风景、写人心,贯注横山大气。我总觉得,在博巴先生的作品中,总有一份浑重老辣的用笔和韵味,这是否是六十多年前他的中国之行对他的互文性的影响呢?

这个展策划得颇好,既有“辟蹊径”的博巴之艺,又有“远流传”的培训班的代代传承,还有可贵的“兴如答”的书信传播,艺术往还,将六十年前的往事生动再现,又絪缊着六十载春秋的深情洗礼。

在此,我代表改革开放的一代,向博巴先生这位不在现场、却从不缺席的老师,表切深深的敬意。博公艺作在,我们通过这个展览,再一次登临追怀,心中怀“泪沾襟”的感喟又有“兴如答”的无尽畅想。

 

 

许   江   

2020年9月28日